1970年我应征入伍,4年后放弃提干机会,从“营部文书”任上
"赵明!你这被子叠的啥玩意儿?跟发面馒头似的!"班长的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。1970年夏天,刚满18岁的赵明手忙脚乱地站在床边,看着自己叠的被子在班长手里软塌塌地垮下来。旁边几个老兵憋着笑,新兵蛋子的窘样他们见多了。
那会儿的部队可不像现在这么舒服。早上五点半,天还黑着呢,起床号就催命似的响起来。赵明揉着眼睛从通铺上爬起来,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。昨儿个练了一整天正步走,现在浑身都疼。"这当兵比种地累多了",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嘀咕。
食堂的饭菜倒是比家里强。大白米饭管够,菜虽然就那几样,可油水足。炊事班长老王总爱扯着嗓子喊:"多吃点!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!"赵明每次都把碗里的饭菜扒拉得干干净净,连菜汤都不剩。在家那会儿,一年到头能吃上几回白米饭?都是红薯稀饭对付着过。
新兵连最要命的是站军姿。大太阳底下,一站就是个把钟头。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痒得难受还不能动。赵明记得有回站岗,两只脚都麻了,偷偷活动脚趾头,结果被班长逮个正着。"赵明!你当这是逛庙会呢?"全班哄堂大笑,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三个月后,因为字写得还算工整,赵明被调到营部当文书。说是文书,其实就是个打杂的。抄文件、整资料、跑腿送信,啥活儿都得干。营部比连队清闲些,不用天天训练,可熬夜加班是常事。有回赶着整理年终总结,他连着熬了两个通宵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杨营长看他实在撑不住,偷偷塞给他一包大前门:"提提神,别让人看见。"
部队里最让人难忘的是战友情。赵明有回发高烧,烧得迷迷糊糊的。东北来的老王二话不说,背起他就往卫生队跑。两里多地,老王愣是一口气没歇。后来还从炊事班顺了两个鸡蛋给他补身子:"赶紧吃,别声张。"这事儿赵明记了一辈子。
1973年冬天,杨营长把赵明叫到办公室。屋里烧着煤炉子,暖烘烘的。"小赵啊,组织上准备推荐你去参加提干考试,你咋想?"赵明当时就懵了。提干?当军官?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可转念一想,家里爹娘年纪大了,地里的活没人干,两个妹妹还在上学...
那天晚上赵明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提干意味着好前途,可家里实在离不开他。老家来信说爹的腰伤又犯了,娘一个人忙里忙外,两个妹妹的学费还没着落。他摸着枕头底下那封家信,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。
第二年开春,赵明还是选择了退伍。欢送会上,平时最爱跟他斗嘴的老王偷偷抹眼泪,还嘴硬说是沙子迷了眼。杨营长送他到车站,拍了拍他肩膀:"回去好好干,别给咱当兵的丢人。"赵明鼻子一酸,赶紧扭头上了车。
退伍回家后,赵明还是保持着部队的习惯。每天五点准时醒,被子永远叠得方方正正。村里人都说他像是变了个人,干活利索,做事认真。有回村里发大水,他带着几个小伙子连夜垒沙袋,那劲头跟当年在部队抢险一个样。
如今几十年过去了,赵明的柜子里还珍藏着那身旧军装。虽然领花都褪色了,可每次拿出来,他都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个褶皱。小孙子最爱缠着他讲当兵的故事,特别是那次站夜岗遇到"鬼火"的糗事。"爷爷,你当时怕不怕啊?"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。赵明哈哈大笑:"怕?当兵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!"
有时候夜深人静,赵明会想起那个提干的机会。要说不遗憾那是假的,可看着现在儿孙满堂的日子,他又觉得值了。那四年的军旅生涯,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。就像那首老军歌唱的:"生命中有了当兵的历史,一辈子都不会后悔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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